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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炮时代的搏击术:影视剧背后的真实霍元甲

搏击 时间:2021-01-22 10:44来源:竞报体育整理编辑:竞报体育我来说两句

【导读】枪炮时代的搏击术:影视剧背后的真实霍元甲 今天我们要说的,是一位武术家 当然,更多的人,称他为大侠 和金庸小说里的大侠不同,他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物 因为电视剧和电影,他的名字变得妇孺皆知 也因为各种演绎,他的形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1 小时候生病,妈妈

枪炮时代的搏击术:影视剧背后的真实霍元甲

今天我们要说的,是一位武术家
 
当然,更多的人,称他为“大侠”
 
和金庸小说里的大侠不同,他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物
 
因为电视剧和电影,他的名字变得妇孺皆知
 
也因为各种演绎,他的形象开始变得有些模糊
 
 
 
1
 
小时候生病,妈妈给我熬中药喝,我喝了第一口,就抬头问妈妈:
 
“我会像霍元甲一样死掉吗?”
 
那时候,香港电视连续剧《大侠霍元甲》正在大陆热播。剧中的霍元甲,就是喝了日本人的药,被毒死的。
 
那部电视剧曾在中国大陆创造过辉煌的收视率。每到播放时,家家户户都守在电视机前收看,男孩子们嘴里“哼哼哈哈”地模仿着“霍师傅”的招式,然后动不动就张口来一句粤语主题曲歌词:
 
“昏睡百年,国人渐已醒……”
 
从这部《大侠霍元甲》开始,霍元甲这个人物,被不断拍成各类电视剧和电影,也正是因为这些影视作品,让霍元甲这个人被大家所熟知。
 
但影视剧拍得越多,霍元甲的形象,其实越模糊。
 
《大侠霍元甲》剧照,霍元甲由香港演员黄元申扮演
 
2
 
1869年1月19日,河北静海县小南河村(今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),霍恩第的第二个儿子诞生了。他将儿子取名“霍元甲”,字“俊卿”。
 
霍家是武术世家,最拿手的就是七十二式“霍家拳”,也叫“燕青拳”、“密宗拳”,但最为大家熟知的,是第四种叫法:“迷踪拳”。
 
这套拳法的来历说法有很多,大抵都是从少林传出的——天下武功出少林嘛。经过清代“万能手”孙通的传播,其中一支,传到了霍家。
 
小时候的霍元甲,因为体质瘦弱,据说家里人不让他练武。但据霍元甲的曾孙霍自正后来自己说,生在武术世家,不让霍元甲练武是不可能的,只不过可能觉得他天资一般,不太对他抱有期望罢了。
 
“迷踪拳”拳谱
 
然而,据天津市地方志编修委员会:《天津通志·体育志》记载,正是这个不被家族重视的霍元甲,在20岁出头的时候,出手打败了一个找上门来“切磋”的武师,让父亲刮目相看,从此将霍家绝技,倾囊相授。
 
与电影《霍元甲》里拍的不一样,霍家的家境并不宽裕,最多也就维持个生计。所以20出头的霍元甲,除了武术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。到了年终,就只能挑上一堆柴火,到天津城里去卖了,换点过年的钱。
 
那次进城,彻底改变了霍元甲的命运。
 
3
 
有必要说说霍元甲挑柴这件事。
 
按照记载,霍元甲力气特别大,一个人挑着三四百斤的柴火去了天津卫。
 
后来有些人说这个说法不可信。但如果比较下数据,也不是不可能:
 
按照精武会发起人陈公哲先生的《精武会五十年》中的记载,霍元甲“身高约五尺八寸,腰围横阔,面色赭黄,熊腰虎步,手足敏捷,重二百磅。” 据此推测,霍元甲的身高大概是173cm,体重约182斤,属于相当敦实的类型。
 
目前男子94公斤级举重世界纪录:抓举是希腊人阿卡基奥斯举出的188公斤;挺举是哈萨克斯坦人伊利亚·伊林举出的233公斤。考虑到用肩膀扛的耐久力更强,以霍元甲练武的身子骨,不是不可能的。
 
 
在2016年里约奥运会举重男子94公斤级决赛中,伊朗选手莫拉迪以403公斤的总成绩夺冠
 
关键是,凭借着这身力气,霍元甲在天津找到了一份工作:成为一家以搬运为主业的“脚行”的代理掌柜。
 
这时候,霍元甲的“侠气”就开始慢慢显露出来了:清末国力弱,政府没有能力管理市场,“脚行”这种帮会慢慢成了“代管”的黑势力,一些“脚行”的混混经常借此索取“保护费”。但霍元甲成为代理掌柜后,非但没有凭借武功为公司“创收”,反而经常对被索要的客户说一句:“免了”。
 
结果,霍元甲自然丢了这份差使。但他接下来去了一个叫“怀庆药栈”的地方。在那里,霍元甲碰到了一个影响他一生的人:农劲荪。
 
4
 
农劲荪是个“官二代”,但自己非常喜欢武术。更重要的是,他留学过日本,在那里结识了一个人,叫孙中山。
 
按照孙中山的指示,农劲荪来到天津开了家“怀庆药铺”,以购买药材做掩护,结交各种革命志士。其中,武术家是重点结交对象。
 
所以,霍元甲是被农劲荪有意“招”进药栈的。在农劲荪的影响下,霍元甲从一个普通的身怀武艺的脚夫,开始了第一层蜕变:成为一名侠客。
 
成就霍元甲成为侠客的,是他在怀庆药栈期间认识的一位朋友,北京顺源镖局的老大,王正谊。说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也陌生,所以还是得带上他当年的江湖名号:大刀王五。
 
“大刀王五”王正谊
 
“大刀王五”比霍元甲要大25岁,但两人都习武,且志趣相投,所以成了忘年交。期间,“大刀王五”还介绍霍元甲认识了另一个朋友,叫刘鹗,好吧,说刘鹗估计一下子反应过来的人也不多,他写过一本书,叫《老残游记》。
 
1898年,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——维持了103天的“戊戌变法”失败了。
 
这件事和霍元甲没什么大关系,但急坏了他的好友“大刀王五”。因为“大刀王五”有一个好朋友,也在这次变法失败后被捕的人里。这个人的名字倒不用带上外号,因为大家都知道,叫谭嗣同。
 
按记载,谭嗣同会武术,而他的刀法,就是向“大刀王五”学的。谭嗣同被捕入狱后,“大刀王五”想尽一切办法营救,但谭嗣同却死意已决:
 
“各国变法,无不从流血而成,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,此国之所以不昌也。有之,请自嗣同始。”
 
在留下名句“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”之后,谭嗣同作为“戊戌六君子”之一,被斩于菜市口。
 
 
谭嗣同
 
这件事,对“大刀王五”触动很深,也因此间接影响了霍元甲。因为“大刀王五”从此就开始在京津一带活动,到处谋划刺杀清朝大员,成为了一名刺客,被列为钦犯。
 
两年之后,“大刀王五”也走到了自己的生命尽头——八国联军进京,“大刀王五”率人奋力抵抗,被洋人枪杀。
 
不仅如此,“大刀王五”还被枭首示众,首级就挂在北京的前门楼上。
 
没人敢去取回首级,除了霍元甲。
 
霍元甲得知消息后,二话不说,离开天津直奔北京。在刘鹗的配合下,一天深夜,霍元甲成功潜上城楼,偷到了王五的首级,与他的尸身合葬,完成了作为一个朋友的义务,同时,也完成了作为一名侠客的蜕变。
 
但这时候的霍元甲,也只是一个武艺高强,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初级侠客而已。
 
进一步蜕变的动力,来自王五的死。深受触动的霍元甲,开始思考一些原本他作为脚夫,或者作为一名普通侠客根本不会去想的问题:为什么我们的国土,会被洋人肆意践踏?
 
在农劲荪革命思想的影响下,霍元甲开始往一个中级侠客蜕变。
 
5
 
何为中级侠客?
 
那就是不仅仅只是对朋友负责,而是开始为天下的百姓打抱不平。
 
在那个时代,霍元甲作为一名习武之人所能做的,就是开始迎战所有敢自称“打遍中国无敌手”的洋力士。
 
应该说,霍元甲的扬名,确实是从和西洋大力士的较量开始的。但与影视作品里不同的是,霍元甲在最扬名的两场比武中,并没有和洋力士真正交过手。
 
不是他不打,是对手不敢。
 
1901年,天津来了个俄国大力士叫斯奇凡洛夫,在天津戏园卖艺,然后登报说自己打遍中国无对手,辱骂中国人是“东亚病夫”。
 
“东亚病夫”这四个字,是近代中国人最痛恨的四个字。
 
霍元甲当即带着徒弟刘振声冲到了戏园,然后一跃上台:“我是病夫霍元甲,愿意一战!”
 
不知道是不是霍元甲名气太响,那个俄国大力士当场道歉,然后,跑了。
 
霍元甲声名鹊起。
 
李连杰主演的《霍元甲》中,和洋人比武的剧照
 
同样的事情,发生在八年后的1909年,英国大力士奥皮音在上海表演各种健美、举重,并设擂挑战中国人。
 
霍元甲带着农劲荪和刘振东又奔赴上海(有点像职业踢场子)。双方约定比武时间,但到了时间之后,奥皮音爽约,并从此消失。
 
平心而论,当时所谓“打遍天下无敌手”的大力士,是很值得怀疑的。
 
在当时那个年代,不少所谓的“大力士”,也不过是在本国混不下去,到中国谋口饭吃的“江湖艺人”,弄两个假哑铃,铺两块假石板,所谓“天下无敌”,也只是招揽观众的一种手段而已。李大钊主编的《最钟》,在1918年9月16日的《大力士偃旗息鼓》一文中,就曾记录过俄国“大力士”泰康尔作假被人揭穿,然后抱头鼠窜的故事。
 
这样的“大力士”,碰到职业武术家霍元甲,自然是不敢打的。
 
但并不能因此否定霍元甲的魄力和决心。事实上,天津和上海两场擂台赛的“不战而胜”,让霍元甲的声威在全国范围内达到了鼎盛。
 
完成了中级侠客转变的霍元甲,此时有了成为“侠之大者”的底气和威望。
 
6
 
何为侠之大者?
 
按照金庸给郭靖的定义,就是“为国为民”。
 
但就算打败了大力士,霍元甲又怎样为国为民呢?
 
这又要说到另一个人,叫陈英士。说起这个人大家不熟悉,因为“英士”是他的字,他的大名,就是赫赫有名的陈其美,那个把蒋介石带出道的人。
 
当初邀请霍元甲来上海比武的幕后推手,就是陈其美。而作为同盟会的会员,陈其美和孙中山一样,一直苦于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(建立黄埔军校是10多年后的事了),所以他们看中了霍元甲。
 
在陈其美等一干大佬的支持下,1909年,霍元甲在上海创立了“精武体操学校”(后有称“精武会”),由霍元甲亲自出马,开班授拳。
 
 
上海闸北精武体操学校老照片
 
按照陈其美的设想:“照这样下去,不到十年,可集结几十万体力强健又有军事技能的青年力量,对于革命运动必产生影响。”
 
但这一切,是建立在霍元甲的胸怀之上的。
 
霍家“迷踪拳”传了七代,规定是不传外姓人的。但霍元甲认为,一个人强,是救不了国的,中国的命运要改变,只能是一代人强。所以,他打破了家规,将“迷踪拳”公布于世,开班授徒,第一批就收了73个学员。
 
受此行为的感动,孙中山专门送来了亲笔书写的匾额:尚武精神。
 
至此,霍元甲完成了作为一个“大侠”转型。
 
7
 
可惜的是,如果以精武体育会成立为标志,大侠霍元甲的巅峰时刻,只持续了一个月。
 
他收到了日本柔道队的邀请。
 
与前两次吓退大力士不同,这一次,霍元甲是真刀真枪和日本人干上了。
 
在那场较量中,首先代表霍元甲出场的,是前文提到的徒弟刘振声。不好意思,前面忘了介绍这位徒弟,他的名字大家很陌生,但以他为原型的角色名字,在各种影视作品里为大家熟知:陈真。
 
梁小龙扮演的陈真给很多人留下深刻印象(后来扮演周星驰《功夫》里的火云邪神),李小龙,甄子丹,李连杰等都扮演过陈真。
 
根据记载,刘振声在那场“切磋”中,连败5名日本柔道高手,最后逼得柔道队领队出场。
 
领队出场,霍师傅出于尊重,自然也出场了。而且一出手——按照霍家拳传人的说法——就打折了领队的臂骨。
 
比武到此结束,悲剧由此诞生。
 
按照现在流传最广的版本,是那场比武之后,日本人假称要“化干戈为玉帛”,得知霍元甲有咳嗽,主动介绍了一名叫秋野的医生,送上了治病的“良药”。不疑有诈的霍元甲服用后,两周后咳血而亡。精武门徒后来通过化验得知,药里有毒。
 
另有一种说法,说霍元甲自幼就有病在身,咳血也是旧疾(霍元甲身边多人证实),经过比武后加重病情,不幸逝世。
 
2000年,新华社曾发过一篇专电,记录霍元甲后人开棺验尸,发现霍元甲遗骨全黑,化验后确实是中毒。
 
但无论如何,一代大侠霍元甲,在他最鼎盛的年华,在他准备大展身手的事业开端,却不幸离世,享年42岁。
 
【馒头说】
 
近年来,关于霍元甲的各种质疑声,一直不断。
 
比如他到底有没有打败过大力士,比如他是不是被同盟会利用创建的精武会,包括他的死因。
 
确实,霍元甲经过不断演绎,有一定的神化成分,但根据可掌握的史料,大家是不是都忽视了一点:霍元甲作为一个人本身的存在。
 
在清末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,连国家都已经孱弱地匍匐在地,作为个体的国民,是否应该放弃挣扎?
 
但是以谭嗣同,大刀王五,霍元甲在内的这批人,却挺身而出,说了一声“不”!
 
尤其是大刀王五和霍元甲,他们代表的其实是当时的中国社会底层。即便他们是习武之人,但在中国几千年的传统社会,习武之人,历来是受鄙夷的。
 
但当知识分子在庙堂探寻救国之路的时候,霍元甲们并没有自甘沉沦,而是用习武之人自己的方式,试图影响身边的人,进而参与拯救这个国家。
 
不要嘲笑洋人都是“假把式”,甚至质疑打赢洋人有什么用。打赢,甚至只是吓跑,对当时的麻木的国民,毕竟有着极大的提振精神作用。
 
同盟会利用精武会又怎样?同盟会是要开班赚钱吗?在这件事上,霍元甲和同盟会的诉求是一致的:让国民强身健体,让民族重新屹立。既然如此,有什么利用不利用?
 
不管是洋人是不是真的能打,但霍元甲每次都挺身而出了。不管迷踪拳甚至精武会是不是管用,但霍元甲确实是打破家规,开班授徒了。
 
单从这些,我就愿意尊称霍元甲为一声“大侠”。
 
有人或许可以嘲笑在枪炮时代,拳脚的滑稽与无用。但霍元甲代表的并不是技击之术,而是那种国家危难时,挺身而出的气节。
 
这种气节,一直是中华民族永不屈服的支撑和动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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