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月4日,艺术家艾未未在博客上发布了一则征集消息:《童话》将带1001个中国人一起完成卡塞尔之行。《童话》是艾未未参加第十二届卡塞尔文献展的作品。这个由1001人组成的卡塞尔之行是这件作品基本的组成部分。整个作品活动的周期为2007年6月12日至 2007年7月14日,在持续一个多月的时间中,将分批按时间顺序分成五组进行。组织方将负责组织参与者于同一时间前往并返回。
1001个人去德国,主办方将支付这1001个人的所有旅行、食宿等费用,并且对参加者的选取是采用网上报名的方式,这样一则消息引来报名如潮。在艾未未筹备卡塞尔参展作品《童话》之际,记者对《童话》的一些大致准备情况,以及艾未未个人的当代艺术观,进行了独家采访。

艾未未,当代艺术家、策展人、建筑设计师
1957年,生于北京。1978年,就读北京电影学院。1981年,前往美国纽约。1983年,就读帕森设计学院。加入艺术青年联盟,1993年返回中国北京。曾编辑艺术刊物《黑皮书》(1994)、《白皮书》(1995)、《灰皮书》(1997),1998 年至今,为中国艺术文件仓库策展人。2000年,在上海策划艺术展《不合作方式》。2005年,在瑞士波尔尼策划中国当代艺术展《麻将》,由瑞士收藏家乌里·希客(Uli Sigg)收藏。2006年,参加悉尼双年展和亚太三年展。2007年3月30日,将参加英国利物浦双年展。6月,将参加德国卡塞尔文献展。
《童话》九问
受访者:艾未未 文/游正宇
竞:为何取名《童话》?作品想达到什么效果?
艾: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,就是和现实生活有点不同的一件事。其实是最普通最正常的一件事,好比一个人想到另外一个地方看看,到邻居家看看,到村口那头转一圈,不过,这个事也是挺不易的一件事。我不太想做一个常规的艺术品。因为这个展览,被认为是一个很重要的展览,所以我想,既然他们请了我,我就把我愿意做的一件事放进去。
我们不能指望国家和国家之间产生真正的意义,国家和国家之间都只是隔靴搔痒,所有我们看到的文化交流和文化年,都是出于权宜之计。我们不能寄太大希望于国家之间的文化交流,不管是法国年还是什么年,做出来都比我们想象的要糟糕,那么,我相信个人,我相信一个人是有眼睛的,他是有感受力的,只有个人的觉悟,才是真正的觉悟,只有一个女孩看到一样东西,一个男孩感到了一阵风吹过,都会有他或她的思想意识,这个思想意识是他的个人觉悟,所以,我能和这么多人一起经历这么个过程,应该是有益的经验。
竞:为何想到做这个作品?
艾:我很关心观念和现实的关系。我希望做的作品有巨大的涵盖力、张力和表现力,而不单纯是一个传统的物化的表达方式。这个作品,我觉得它最有这个可能,因为卡塞尔文献展是一个最国际和顶尖的当代艺术舞台,只有在这么大型的展览会的时候,这个作品的力度和强度才能表现出来,让世界去思考。
竞:资金是如何筹集的?
艾:给你说一个简单的故事。当初我想,做这样一个作品是一个好的想法,而且平时有这么多人有求于我,我也从来没有有求于他们。我把想法说给他们听一下。他们让我算一下需要多少钱,我发现是很大的一笔数目。我问了三个人,头一个人说,这个项目很好,我觉得没有问题;第二个人说,没问题,我可以给你找到至少一半;第三个人说,这些钱最好是一个人去找,我来做这个事情。没两天,他就弄到了这笔钱,资金来源是国外的一个基金组织,不是国家的,是私人的基金。这个基金组织是在对我个人作品进行评估后,产生了兴趣。筹资3000万元人民币,合300万欧元左右。
可能很少有人做一个作品,花这么多钱。钱对我来说,我从来不知道什么为大,什么为小,因为几毛钱可以买个烧饼买杯豆浆,感觉很幸福;一大堆钱,还不如一个人在赌场的消费,而很少的一些钱,可以为贫困山区的小学生交一天的学费。但是,是不是我做这作品的钱很值呢,我想,太值了。参与的人,多数没有过出国经验,也就是十个八个出过国。我觉得这是一个特棒的事。参与的人也会很高兴,很期待。
竞:签证问题呢?
艾:上星期,我接触了德国驻华大使,他很特殊,很敏感,对艺术也很懂,听了我的作品情况后,他不假思索地就说这是一个好的想法。愿意全力支持我,下个星期会和签证官见面,帮助我解决签证的问题。
竞:还在准备哪些相关工作?
艾:接下来就是相关的设计工作。限定作品参与者的个人身份和团体的特征。比如说,设计在卡塞尔的床和被子,让他们在卡塞尔消除陌生感,还会觉得舒服和骄傲,我去了很多生产拉杆箱的工厂和服装厂,进行了很多考察。因为时间很短,做更多也很难。希望能够做真正的设计。
中国有很悠久的历史和文化传统,积累了很多的物质经验和财富。我个人对这方面很了解。所以,我想做一些设计品牌(并想借由这次机会,带到卡塞尔去,那时会有100万左右欧洲最顶端的知识界的人去参观和选择,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一个机会去发言),才能把物质带到一个精神的层面,因为,你光卖玉米和棉花,是卖不出钱的。光卖石油也是卖不出钱的,除非你地底下的石油,跟阿拉伯一样多。
除了视频的记录,还有图片的记录,文字我们也会出一个问答,引导参与者思考,作为他决定参加作品的前提。
竞:这1001人在卡塞尔的吃、住、行确定了吗?
艾:框架和模式确定了,这跟航班和很多条件有关。因为是从上海和北京两个地方去,一架飞机上总有百八十人,甚至两百人的样子。
竞:他们每个人是有一套衣服,一个拉杆箱吗?
艾:现在我还不能准确地说有什么,但是我们在做着各种尝试,我觉得自由着装是最合适的,我们在考虑怎么样为每个人做一个标示,这是最重要的,还在设计。
竞:从2月24日发布报名消息,到3月8日截止,其间的报名情况怎样?
艾:网上报名第三天,已经有3000人了,我想必须得把报名截止。我们原定是在3月底截止的,这样下去,月底肯定会有几万人,我们最后会让大多数人失望,现在还好,三人里面选一人。大家的热情,让我很吃惊,因为这只是一个个人博客。其实,我希望报名的每个人都能去,我不想进行什么筛选,也没有理由进行筛选,每一个报名的人都有一个很简单的愿望,每一个人的愿望,都有它的价值。这个名单会在博客上公布。
竞:有没有入场问题?
艾:没有入场的问题,我们没有大型的活动,就是登上飞机,在卡塞尔看展览,在城里边游走。没有团体性的活动,会是分散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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