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香港男版“时尚魔头”是黄伟文,那么女版一定是黎坚惠。黄伟文，很多人知道他是位填词人，但未必读过他写的时尚专栏；黎坚惠，很多人知道她是位时装编辑，但未必知道她也填过词。文字与时装的关系，在这两个香港潮流界元老的笔下开始有了新的一页。最近，黎坚惠带着她的内地版 《时装时刻1987-2007》来到北京。在这本记录了近20年来潮流变化和香港人穿着品位的书中，黄伟文，这个林夕第二把交椅的填词人，更是毫不吝啬地把最好的文字送给了好友：“她直接又间接影响了我的时装写作生涯。”
时装潮流的变化从模仿开始
HerDressStyleBeginsWithImitatation
黎坚惠出道很早，1987年在《号外》做时装编辑，当过潮流杂志《Amoeba》总编辑、Izzue网站总编辑、新城电台DJ，去过罗大佑的音乐工厂……据说，早期她为了买名牌，一个月能刷掉当时薪水的两倍半，为了还卡上的钱，她身兼四职，得到的结果却是偶尔让虚荣心得到满足——有次拍片，王菲指着黎坚惠身上的黑蘑菇（Vik-tor&Rolf第一季pret-a-porter）说：“我都有。”
爱美的人不少，把穿衣服当作一门手艺来经营的人不多且不易。凭借多年出入高级SHOW场，访问过无数顶级大师的经验，黎坚惠说，20年来，时装潮流的变化其实是从模仿开始的，“一边做，一边学，一边实验。”
“我刚念中学的时候，每天回家打开电视，就是流行明星、音乐、电影方面的节目，我们看到的都是英文杂志，听到的都是英文歌。”黎坚惠回忆，上个世纪80年代，香港因为受英国文化的影响，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模仿流行偶像的穿着，“音乐好不好，关系不大，比如流行组合Bananarama，他们的形象、造型走在很前面。还有DepecheMode，都是牛仔裤、格子衬衣，香港当时的年轻人都这样穿。”说到偶像，黎坚惠表情依旧青涩，“还有日本的中森明菜，那个时候我很喜欢模仿她，T恤衫、游泳衣，我都去买一模一样的。”
不可否认，黎坚惠身上有许多人的影子，更有目下无尘和独立精神。“当时我们喜欢的都是比较独立的女强人，好想有一种很独立自由的生活，自己赚钱，不要让别人指导你该怎样生活。”黎坚惠提到了香港潮流时尚界很有影响力的JoyceMa，阿玛尼、Prada等名牌都是她带到香港的，黎坚惠说：“我们从模仿她开始，发型也差不多，我跟我的同学认为，经济独立是最重要的事情，要有一个独立的样子。”
流逝的时间记录流逝的时尚
FashionGoesByAsTimeGoesBy
“时装是一种日常的东西，是我们每天都要面对的。”上个世纪90年代初的香港时装杂志，模特清一色都是海拔很高、样子很酷的专业模特。“那样距离生活其实很远，我们平常人不会装扮成那个样子。”黎坚惠说，所以，当她在1994年开始办年轻人时装杂志的时候，“根本找不到想要的那种有真实感的模特，跟她们没有共鸣。”
于是，黎坚惠开始发掘没有经验的年轻人当模特，梁咏琪就是其中之一。“我们当时是法语班的同学，她个子比较高，我就问她要不要当模特，就这样，她进了娱乐圈。”
“2004年在英国StelaMc-Cartney开了一家专门店，朋友看过以后说，‘你一定要看看，跟别的店不同，因为她买了一座教堂做自己的设计工作室。’当时，她还没有来香港，我就拿了相机，看东西的时候就偷偷拍。”说起这次已经很久远的“偷拍”经历，黎坚惠的表情告诉我们，她仍然非常兴奋。“我觉得潮流永远都是一个刺激，因为之前没有看过，也没有试过。”黎坚惠说，时装带来的新鲜感是保持年轻的秘密，“不好玩的东西你都要试，试完了以后，你才会知道什么是好玩的。”
时装和时间的辩证关系，或许连哲学家也说不清楚。黎坚惠却把这两个词连在了一起，她说，用流逝的时间记录流逝的时尚，这很有意思。
每次做时尚都因有新的尝试
She’sAttemptingToDoSomethingNewIntheFashionField
“时装实在是一个肤浅的行业。”这话从黎坚惠的口中冒出来，着实很让人大跌眼镜，印象中，她总在为自己寻找新鲜感，却不想她已经累了。“谈的都是名牌，好像只有外壳，没有内容，看外表的，凭你的外表去判断，做多了就没意思了。”所以黎坚惠每次开始做时尚，都是因为有新的东西，“我1998年离开了，1999年回来的时候，是因为要做‘时装网站’，因为这是新的东西。如果是杂志的话，我绝不会回来。我没有做过网站，觉得可以试试，做了以后我可以学到东西，别人给我钱，我还可以学到东西，这是最好的了。”于是，那一年，黎坚惠成了Izzue网站总编辑。
遗世独立的专栏女作家、勇敢坚忍的单亲妈妈，与其说黎坚惠记录的是香港20年的潮流志，不如说是这个特立独行的香港女子从桀骜变得温和、从潮人到当妈妈，再由妈妈变成单亲妈妈的过程。“现在出产的很多衣服，我年轻的时候已经穿过了，但仍会让很多年轻人很兴奋。”
是“穿衣日记”的始作俑者
SheTakesPhotosToRecordHerDressesEveryDay
翻开书，开篇的六个彩色拉页恐怕最能打动人，那是有着同一背景的六七百张照片，是黎坚惠从1999年到2002年每天的穿衣日记。作为穿衣日记的“始作俑者”，黎坚惠一脸骄傲地说，这次来北京，好几个时装编辑都跟她说“你知道吗？我们当时都是模仿你的书，出门之前给自己拍张照片。”
黎坚惠在她的书中说：“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，你真的可以看到自己当日的心情和状态，是文字不能记录的。对于时装友来说，时装当然不只是衣服，它可以是阁下的灵魂的影子，也可以是一个人时的忠实伴侣，是令你惊喜或感到安心的，当然，它也给我们烦恼，但都是可以解决的麻烦。别人养宠物，我穿时装，如此而已。”“我当时拿这些照片给朋友看，问他可不可以用，他说‘我听人家谈过这个主意，但是我没有看过有人把它做出来，所以一定要刊登出来’。”黎坚惠说，“我觉得时装是很私人的事情，一个东西穿到身上，不是为了证明我花得起钱来炫耀。”
服装的确是一种气质的象征，只是正如黎坚惠所说，现在消费的成分比较多，欣赏的成分比较少了，整个事情都比较商业化了。
记者说话
帮你打通“时装”穴脉
HelpingYouOpenAndUn-blockYourFashionSense
印象中，写时尚专栏的人最初的以及其根本目的只有一个——显摆，而形形色色高价位的时装总让许多爱美的年轻女性望而却步。看过黎坚惠的专栏才知道，这个把时装当成一门手艺谋生的香港女子，不是出身豪门，时尚也是一步一步穿起来的。
文字里的黎坚惠从不吝啬自己的内心感情，毫无保留地把她的敢爱敢恨尽情宣泄出来。虽然谈的都是时尚名牌，但读完后，印象最深的还是黎坚惠这个人：天天脚踏Dr.Martens，为买衫身兼四职；第一次去Bal时的打扮；和黄伟文、甘国亮、黄耀明、张曼玉的惺惺相惜；每天用三脚架自拍的穿衣日记……当然，无论如何，你一定会找到那么几个关键词或者一句话，让你打通“时装”的任督二脉。
竞报记者徐丹岚/文竞报记者张硕/译
山东人民出版社黎坚惠/供图
